2010/01/06

家住利男Iezumi Toshio的宇宙想像



1954年出生於日本櫔木縣的家住利男,曾就讀於日本倉敷藝術科學大學藝術學部工藝科,1985年畢業於東京玻璃藝術學院。他曾經參加無數的國際玻璃展覽,作品呈現各種精工的絕頂技巧。家住利男的玻璃風貌,彷彿在自然天體中與神對話,流線型的宇宙樣貌自然呈現,照見自我本體與天體的對話空間,充分運用了玻璃媒材世界獨具的多面切割特質。

他記得很久以前曾經被責備:「一件作品完成前,你根本不會知道它將變成甚麼…」當時他被告誡,做為一名藝術家,這樣仍然不夠格。運用切割、雕刻、研磨、拋光的冷工技法於作品上,一個造型緩慢地呈現,然後創作者才開始決定這作品的優劣。你若不知道這到底是甚麼,就又回到雕刻、研磨、拋光的動作,直到厭煩了這一再地重複,看著手上的作品,卻看不出甚麼具體的樣貌,又再回復到同樣的切割、雕刻、研磨,繼續打磨,直至某種清晰的形式浮現。在所有的切割、雕刻、研磨都趨近臨界點,某種嶄新的樣貌終於開始冒頭,就是又該回去打磨的時機了…。

家住利男自我敘述作品的方式,一如他長相的樸實,走在路上,恐怕很難引起注目,只有安靜地坐下來跟他對話,或許能偷窺其內在的生命風華;就像琉園 水晶博物館陳列展示的這件作品一樣,必須冷冷深深地注視著一層又一層的玻璃裡層,才發現那令人讚嘆的宇宙鏡面,竟然是彼此互相輝映的世界。


(作者陳念萱為知名作家、影評人)

2009/12/16

安藤忠雄的靜與境─京都陶板名畫庭園


曾獲得「普立茲克建築獎」的日本當代最著名建築大師 ─ 安藤忠雄[ANDO TADAO],於1994年完成京都陶板名畫庭園,這是他少數以庭園為主題的景觀設計案。這座畫庭位於京都市左京區北山大道的京都府立植物園旁,整座建築為向下挖空將近10米的地下開放式庭園,從地面層望去只見微突的幾道框牆及主入口的售票亭,呈現安藤一派慣有低調而謙虛的美學特質,運用光、風和水影的自然媒介來引導欣賞東西方藝術傑作的戶外美術館。

畫庭裡所介紹的名畫,包括了米開朗基羅的「最後的審判」、達文西的「最後的晚餐」,中國清代李擇端的「清明上河圖」(由故宮提供原尺寸放大四倍),印象派大師莫內的「睡蓮」、秀拉的「野餐」、梵谷及雷諾瓦等名家作品,雖非原作,但運用高溫科技將原作燒製於陶板上,再將陶板拼接形成一副巨大的繪畫,畫作顏色鮮明不變色、不腐蝕,可永久保存,這種陶瓷與藝術的結合,可以說是一種新的藝術形式,而京都府立陶板名畫庭園則是全世界第一個繪畫庭園。

沿著入口走道就可看到一幅長寬12m x2m由莫內畫的「睡蓮」就靜靜的躺在約莫20cm深的長形水池中 ─水中睡蓮,泛波光影更顯印象畫派抒情的意境,令人細味。

整座畫庭近850坪的範圍,安藤設計了一條迴遊全區的緩形坡道,交叉引領參觀者進入他所舖陳、穿透、迴轉、借景高低錯落的空間序列之中,這些名畫則巧妙安排於動線的轉折及良好的視點之間再與大自然合而為一,是一種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賞畫體驗,逐漸向下的過程中,大片的垂直水幕瀑布一進一階,粗鑿的混凝土牆與水的對話,落下的潺潺水聲,不但過濾了外面馬路上車行的噪音,也平撫了參觀者的心情過渡,專心的沉浸在名畫庭園的氛圍之中。

樹影藉由風的推引,搖曳在素淨的清水混凝土高牆上,散發淡淡的詩情;坡道與平台欄杆皆採用無色的玻璃與水、光交織成透明無邊的自由意象,空間的流動在幾條高低起伏的坡道中穿插於框牆內外,動線亂中有序,每一畫作皆能各得其所,找到相對應的最好視點,穿梭其間,張力十足,瑰麗的畫作色彩恰與清雅的淡灰混凝土,成為對比,上下層的交疊之中,如橋似道,浮於水瀑和水池之間,多重視點不斷上下游移,空間的變化豐富了時間的向度,如清明上河圖卷軸般的延展開來,讓人與畫做了最美好的心靈接觸。

(作者莊國材為知名建築師)


2009/11/25

第一次吹玻璃


在tittot琉園,看了很多作品,也看很多大師拿著吹管在琉園水晶博物館的高溫的鍋爐前進進出出的,又是吹又是甩,又是拿著報紙或修剪夾戳戳磨磨著玻璃泡泡。

終於有一天,我也拿起吹管要吹玻璃。

曾經聽說,就連最基本的進爐撈玻璃,可能都撈得滴滴答答灑滿地,所以這點功夫我可是特別小心。只是,萬萬沒想到,一根鐵管要進1150度的高溫爐都覺恐怖,像是手臂的汗毛都要被火的氣息呼到,根根都熱到要捲了起來,所以手不能太靠近吹管進爐的那端,深怕一不小心,手就先被高溫燙出個泡泡。但即便如此,那爐的熱力四放,也扎得眼睜不開,究竟吹管進了玻璃熔漿沒?進去的吹管要恰到好處,沾的玻璃膏量也得不多不少,否則來來回回,弄到眼疼手沒力的,還沒吹出個泡泡,人大概就先化癱了。

自然第一次吹,旁邊是有老師指導的。要先學會在鐵板上塑形,感受玻璃的柔軟度,也順便熟悉握管使勁的力道;然後要坐在馬椅前學會左右手並用,左手不停的轉動吹管,右手用報紙快速摩挲另一端由老師吹出的玻璃泡泡,好趕在玻璃還沒冷卻而高溫柔軟時,便修出個好形狀;呵,只是這回雙手竟也不聽使喚,顧了右手,忘了左手,原來要讓自己的手腦達到和諧運作的流暢,是多麼地不容易呀。

幾次來回之後,接著要沾玻璃粉。玻璃粉是早早就選好了顏色,粉紅水藍淡黃的,鋪好在鐵板上,屆時只要把玻璃泡泡往玻璃粉上一捲,就可輕輕沾上繽紛漂亮的顏色了。等等,這沾上的顏色好像不怎麼美,是鋪得太密,還是疊得太厚,這顏色一混,竟熔融得混混濁濁。罷了,罷了,這萬般難,難如上青天,只見心又浮氣又躁的,這次是吹不好作品了。

原來,一件作品是看得出一個人的心性的。原來,吹玻璃是要反反覆覆練的。而練的竟是耐心與耐力,只有等練出了這般心性,才能稍稍摸出個形,細細揣摩出「美」;至於創作,又是好幾年後的功夫了。

所以,下次到琉園水晶博物館,看到老師輕鬆優雅地吹出美麗的器皿,就知道是熟門熟道、累積數年功夫而成。至於國際玻璃藝術大師來台的示範創作,其千形萬狀或微妙微肖之精彩,只有佩服再佩服。